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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95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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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他買這麽多鐵幹嘛?北狄這樣的地方,買鐵屯糧,他這是要打仗啊!”

一聲巨響,顯仁帝一拳重重擂在了桌上,男人臉上肌肉繃緊,一雙眼睛裏似有火在燒,太陽穴旁青筋都繃了出來,胸口劇烈起伏,王姬忙上前按住自己長弟的手,“陛下息怒,叔靖現在疲累不堪,不妨先讓他下去歇息,我立刻著手碰頭核對,您看怎麽樣?”

顯仁帝牙咬得咯咯作響,聽她這麽說,轉頭一看灰頭土臉憔悴不堪,胡子拉碴,眼圈深陷的弟弟,扭過頭去定了定神,溫言道,“三郎你就在後頭暖閣先歇歇,餓麽?想吃什麽我讓人給你準備。”

王姬給他遞了個眼色,他晃晃手,說餓倒不餓,我先去睡一覺。

說完熟門熟路,也不用人領,就往偏殿後頭顯仁帝自己日常歇息的地方去了。

他是真累得狠,平常快馬加鞭水路倍道都要至少十五天的路,他楞是九天趕完,不說別的,人真的快在馬背上顛散了,現在事情說完,人一放松,整個人意識都有點兒模糊,腳下一個踉蹌,就感覺到有人嬌呼一聲,自己跌到一抱溫香軟玉裏,然後被脫去衣衫,洗剝幹凈,最後暖呼呼舒舒服服地被送到了床上。

他像死了一樣睡了過去。

等他醒過來,已經是第二天早上——他整整睡了十個時辰。

洗漱完畢,用過早餐,他溜溜達達從暖閣出來,發現偏殿沒人,看看天色,現在正上朝的時候,他剛在院子裏站了站,就被豐源京冬季的濕冷陰風糊了一臉,凍得一哆嗦,不由得懷念起列古勒的大炕——糙歸糙,但是真暖和。

他正要回房,眼角餘光瞥到一條纖秀的朱色身影穿廊而過,正疾步往後宮去,葉驍瞇了瞇眼睛,雙手插在袖子裏,靠著廊柱,掐著時間,看著對方驗完鑰信,快踏入後宮了,才不緊不慢地扯著嗓子喚了一聲,“沈……行……”

然後他非常滿意地看那人被迫剎住腳,轉頭一看,調轉腳步,向他走來。

沈行今日穿著五品舍人的官服,素面朝天,一張面孔清麗絕俗,他到了葉驍跟前,也不惱,盈盈笑著見了禮,“殿下安好?太久不見,看氣色甚好,想必要查的案子有眉目了?”

葉驍借口查案出的京,沈行一直懷疑他和沈令去了北疆,在葉橫波那裏碰了釘子,前些日子剛收到手下回報,他確定沈令身邊的楊衙內就是葉驍了,結果葉驍毫無預兆地出現在宮裏,著實讓他一驚,他過來這短短功夫,腦內飛轉,心裏想莫非自己在北疆布置的事情暴露了?各種事情推演一遍,卻怎麽都想不明白葉驍為什麽此刻會出現在這裏。更想不明白葉驍為什麽叫住自己,只能硬著頭皮過去。

葉驍含笑看他,上上下下瞅了幾遍,才慢慢地道,“……沈公清減了些。”

“多勞殿下掛心,下官愧不敢當。”

“誒,對了,聽說你們國主要上表請立太子來著?”

沈行心內一跳,他本能地微微側頭,想咬指頭,手剛擡起,隨即強迫自己放下,對葉驍甜甜一笑,“據說國主確有此意。但是應該還沒有遞上吧。”他頓了頓,“再說,殿下您現在是北齊監國,若國主真要上奏,也必須先交給您呀,下官一介小小宦官,不過在上國侍奉陛下,立儲此等大事,下官輪不到置喙,也不配多嘴。”

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,置身事外,把自己撇得幹幹凈凈,葉驍似笑非笑看他,“哦,可沈公在北齊朝堂乃三品大員,專司起草詔制,怎麽可能不知?”

“下官乃癡鈍愚忠之人,在北齊,便只知道一昧忠誠於國主,在塑月,便只知道忠誠於陛下,其他一切,全所不知。”說罷,他恭恭敬敬,向葉驍折腰。

葉驍笑出聲,他玩味地看著沈行,直到對方緩緩直起身體,他忽然俯身,在他耳畔低低地道:“沈行,我呢,覺得唐廬王比魯王啊、燕王什麽的都要好得多。”

他這一句一出,沈行心裏立刻明白,葉驍知道或者懷疑,在北疆追殺李廣的,是他的人了!

不過……沈行在心中冷笑。葉驍沒有證據。

他一點證據都沒有。葉驍手中但凡有一點證據,就絕不會在這裏和他廢話,早把他殺了。

他心中一定,面上泛起一股不自覺地媚笑,他輕輕咬著唇,一雙濕淋淋的桃花眼由下往上瞥著葉驍,只這一眼,百媚橫生。

他輕柔笑語,“殿下乃北齊監國,闔國上下任由殿下處置,殿下說誰好,就必然是好的,如若殿下有需,下官可以代為轉達,您看如何?”

在列古勒追殺李廣的,大概跑不了沈行一份。葉驍高深莫測地慢慢起身,和他拉開一定距離,忽然勾唇一笑,換了個問題,“我看沈公行色匆匆,這是有什麽急事麽?”

沈行一躬身,恭敬答道:“後宮皇後那邊派人傳喚,下官並不知有什麽事。”

“那我就不耽誤沈公了。”

第四十四回 冬風惡(上)

第四十四回冬風惡

他眼睛剛閉上,就聽到外頭腳步聲響起,他一聽就知道是誰,一睜眼,果然是橫波推門而入。

橫波看著像剛從前朝退下來,邊走邊脫,推門進來一身朝服脫了一半,看到他楞了一下。

她是知道葉驍去北疆的,現下看本應在北疆的人出現在這裏,不禁一驚。

葉驍卻一臉無所謂地打了個哈欠,往她背後望了望,“退朝了?今兒這麽快?”

“沒呢,不知道出了什麽事,匆匆說了幾句話就把我們趕出來,大舅拉著一群重臣在偏殿開小會。”然後她問,“有衣服給我換麽?”

“備用的我穿了,應該還有一套,你看看櫥子裏有沒有,實在沒有去小詢宮裏拿一套咯。”

“麻煩。沒有誒。”

“那你再翻翻,我帶來的應該有兩身幹凈的。”

兩人名為舅甥,實際是兄妹一般的感情,也沒什麽避諱,橫波嫌朝服瑣碎麻煩,便拎了葉驍的一套衣服換上。

她一邊挽著袖口一邊從裏間出來,說嗨,昨晚上京城可亂了套了。

葉驍心內一緊,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,皺眉問她怎麽了?

她搖搖頭,“阿娘一宿沒回家,禁軍滿城抓人,宵禁了都開裏坊的門抓,我站在樓上往下看,謔呀,我長這麽大就沒見過這陣勢,滿城的火把,全是禁軍。”她說話的功夫已然坐在葉驍身旁,拿肩膀拱了拱他,“誒,跟我說實話,昨晚上的事兒和你回來是不是有關系?”

我去,他就睡了一覺,怎麽就變成這樣了?葉驍懵懵地搖搖頭,表示我回來就撲街睡死了,昨晚上發生啥還你剛告訴我的,這不才起來,真不知道。

橫波點點頭,她留在這邊是為了等母親,葉驍縮在床上,她靠在熏籠上,葉驍知道她下個月除目之後就要調到流霞關去,跟她說北疆冷極了,雖然屋子裏燒著地龍暖和,出去打個噴嚏鼻涕都能凍在臉上。去的時候記得多帶大毛的衣裳。

“……沈侯還好麽?”

葉驍懶懶地答了一句他還好,忽然警覺地看她,想起什麽一樣齜了齜牙,“警告你啊,不許再打阿令的主意了。”

“阿……令……嘖嘖……”橫波語帶調侃地道,“當初誰說的,他不喜歡沈侯來著?死鴨子嘴硬……”

“我現在喜歡了不行麽?”

“行行行,我小舅的事兒哪能不行呢,哪兒都必須行啊。”

葉驍瞪著她,橫波笑瞇瞇回看,兩人一雙深灰一雙淺灰的眸子,彼此看著,過了半晌,葉驍氣勢洶洶的肩膀一垮,朝她伸手,“……橫波,過來,讓我抱抱。”

橫波蹬了靴子,盤腿坐在床上,葉驍從側面抱著她,像抱一個大娃娃一樣,橫波拿腦袋蹭蹭他,嘴裏數落,“我跟你說哈,以前就算了,現在你和沈侯在一起了,他自持得很,又不愛說話,又全心全意都是你,你別老欺負他。”

“……我什麽時候欺負他了……”他有點兒心虛地說。

“你這和誰親近就抱過來的毛病得改了知道麽?知道的人知道你思無邪,不知道的呢?沈侯看了怎麽想?隔壁大鵝看了怎麽想?鄰居的貓看了怎麽想?”橫波斜睨他一眼,左右搖了搖,把他也帶得晃了晃,“沈侯這人事兒愛往心裏去,你大大咧咧,他說不定就傷心難過,而且你一定看不出來——不許反駁。”

葉驍想了想,沈令喜歡他這麽久,甚至於兩人都上過一次床,他都沒察覺,確實沒什麽資格反駁,只好報覆一樣把橫波又摟緊了一些。

“我去!葉驍你是蛇嘛!這麽纏人的麽!你松手松手,我快喘不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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